火车穿过隧道，窗玻璃映出邻座姑娘的困倦
旅拍日记频道第一手记录，拍摄者 阿飞的相机
在剪辑节奏上我们刻意制造“不顺利”的段落，把买错票、坐过站、雨里拖着箱子找路这些片段连续放，不解释也不配乐。观众会跟着着急，但这就是旅行的真实比重。事后回顾时那些麻烦事往往最清晰，所以我们不删麻烦，只删掉为了掩盖麻烦而拍的风景。
火车过隧道的时候，车厢里的灯忽明忽暗，我正对着窗玻璃发呆，忽然看见邻座姑娘的脸映在玻璃上。她靠窗坐着，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，发梢扫过她抱着的帆布包带子。隧道里那种持续的轰隆声突然变得很明显，像是把整个车厢都裹进一只铁罐子里。
我记不清这是第几个隧道了。下午三点多从县城站上车，这趟绿皮车走走停停，窗外先是连片的稻田，然后变成灰扑扑的厂房，再往后就是山。山不高，但隧道一个接一个，每次刚看见阳光从树缝里漏进来，车头就又扎进下一段黑暗里。
姑娘大约二十岁出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一直没亮过。她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，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饼干。车厢里有人嗑瓜子，声音很脆，每隔一会儿就“啪”地一声。对面座位的老头戴着耳机看戏曲，偶尔跟着哼两句，调子跑得厉害，但谁也没看他。
她打了一个盹，头突然往旁边歪了一下，差点撞到窗户上，惊醒后自己愣了一下，揉了揉眼睛，又靠回去。这时正好又进隧道，玻璃上她的影子重叠在窗外掠过的山影上，像两个人在黑暗里互相看了一眼。车速慢下来，隧道里的灯每隔一段就有一盏，光线一节一节扫过她的脸，她也没再睡着，就看着窗外，大概在等光。
车出最后一个隧道时，傍晚的光从山坳里斜射进来，照在她搁在膝盖的手上，指节有洗衣粉磨出的粗糙。她低头看了看手机，终于亮了一下屏幕，锁屏是一张有点糊的猫的照片。她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，最后把手机扣在腿上。
那一刻车厢里的广播响了，说下一站就是终点。她站起来拿包，帆布包带子挂住了桌角，我伸手帮她拽了一下，她说了句“谢谢”，声音有点哑，像是刚才一直没开过口。她往车厢那头走了，步子快，背包带子晃荡着。
窗外的站台开始出现了，铁轨边蹲着两只麻雀，在灰扑扑的月台上啄食。她下了车，阳光直直地照在头顶，她的影子缩成一团踩在脚底。我的车窗玻璃上还留着她坐过的余温，没多久就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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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本条没有做任何剧本设计，事情是自己发生的。
本条信息
- 拍摄方式
- 蹲拍
- 拍摄设备
- 入门单反
- 画面规格
- 4K 30fps
- 拍摄地点
- 城南 · 菜市场一带
- 视频时长
- 13:34
- 码率
- 6.3 Mbps
- 文件大小
- 224 M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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