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一整天山路,晚上住在护林站
慢慢来吧 投稿 · 收录在旅拍日记 · 12:17
收音是个大麻烦。风噪、引擎声、旁边人的闲聊,什么都能录进去。可有时候这些杂音比画面更有生命力。我们不追求干净的声轨,只要不是完全盖住说话声,就尽量保留。旅途中的对话本来就该有点嘈杂,太工整反而假。
天擦黑才到护林站,三间平房蹲在半山腰的缓坡上,外墙刷的白灰已经斑驳了,露出来底下灰扑扑的砖。门虚掩着,推开时吱呀一声,护林员正蹲在炉子前添柴,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了句「走累了吧」,又低头去拨火。屋里就一盏白炽灯,灯管有点发颤,嗡嗡响。炉子上的铁壶冒着白气,他顺手拿了个搪瓷缸子给我倒水,缸子边磕掉好几块瓷,露出黑铁皮。
他姓陈,具体叫啥没问,他也不说,只说在这山顶上守了八年了。去年才通的电,之前全靠蜡烛和手电筒。我问他一个人怕不怕,他愣了愣,说有啥好怕的,倒是冬天烦——雪一下,从十一月到次年二月,下山的路就断了,他囤好白菜土豆,扛两袋米上去,两个月见不到一个活人。去年腊月他发烧,自己躺了三天,喝了一壶姜汤,烧退了。说这些的时候他语气平平的,像在讲别人家的事。
晚饭是他下的面条,白菜叶子切得宽宽的,卧了个鸡蛋。我掏钱给他,他摆摆手,说山上没地儿花钱,再说一顿面值几个钱。吃完饭他把碗摞在锅台边,说攒着明早一起洗,山泉水冻得扎手。电视开着,是老式的那种,屏幕不大,放的是本地台的重播节目,信号不稳,画面时不时跳几道横纹。他说这电视是去年镇上送的,信号时好时坏,收不到台的时候就对着黑屏听响,有个声音在屋里,显得不那么空。
夜里十点他就躺下了,说习惯了早睡,明早四点要去巡东边的防火道。我睡在隔壁屋,被子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,他说是入冬前趁好天拿出去晾的。窗外风一阵一阵地撞着窗框,没有别的声响,静得耳朵里嗡嗡的。半夜醒了一次,听见他在隔壁咳嗽了两声,翻身又睡了,整个屋子像是漂在墨黑的山里。
早上我走的时候他在门口刷鞋,头也没抬,只说了一句「下回别赶夜路」。我走出去几十米回头,他还在那儿,弯着腰,鞋刷子在手上一下一下地动。那个方向正对着东边的防火道,雪还没化,他一个人,背影落在白亮亮的天光里,小小的,像钉在山上的一颗钉子。
如果这条让你有共鸣,也欢迎你拍一段投给糖心vlog,入口在客户端里。
- 涉及的店名招牌已在画面中做了模糊处理。
- 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,商用请先联系。
本条信息
- 拍摄方式
- 手持 · 倚墙借力
- 拍摄设备
- 手机 · 电影模式
- 画面规格
- 1080P 25fps
- 拍摄地点
- 市中心 · 步行街附近
- 视频时长
- 12:17
- 码率
- 10.7 Mbps
- 文件大小
- 125 MB
旅拍日记里的其他记录
-
夜班车窗外,田野间的灯光像撒落的硬币
夜里十一点多,我坐上了一趟从城南开往北边的夜班车。车上人不多,
-
过桥等货车,桥下芦苇丛里惊起一只白鹭
那天下午四点多,车在省道边上停下来等对向的货车先过。桥不宽,两辆大车错身得慢慢挪,
-
徒步歇在果园草棚,听见远处拖拉机突突近
草棚在果园南边,顶上是干透的稻草,压得厚实,风一吹簌簌响。我进去的时候,里面已经有人蹲着,
-
长途大巴中途休息,乘客围着西瓜摊看老板拍瓜
大巴停在服务区的时候,太阳正晒着水泥地,白晃晃的。司机喊了一声“歇二十分钟”,车门一开,
-
在小城遇到停电,整条街点起蜡烛
停电的时候我正坐在旅馆门口啃一只橘子。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,拿手机往天花板照了照,
-
小镇的邮局,寄了一张明信片给自己
柜台后面的阿姨盖章的动作很熟练,嗒嗒两下,明信片就翻了个面,
-
在古城住的客栈,院子里有棵石榴树
到客栈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,太阳斜着照进院子,把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老板正在藤椅上打盹,
-
海边的日出,比日落难看到
闹钟定在四点四十。手机屏幕亮起来那一下,我整个人是弹起来的,其实前一晚也没睡踏实,
-
边境小镇的集市,语言不通也能逛得很开心
集市在镇子边上,上午九点多到的,人已经不少。路是土路,前一天下过雨,踩上去有点黏。